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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都灵的 View Conference 已经两周了。我对动画作为一门艺术形式充满热情，但同时也对那种“无论是否承认，所有创作者都在使用生成式 AI”的论调感到疲惫。
这 14 天里我不断反思在那里的经历。今天一封总结本次活动的新闻稿发到了我的邮箱，让我对这次活动的感受更加清晰。
这场年度盛会内容丰富，通常会有角逐各大奖项的动画与 VFX 电影主创齐聚这座意大利北部城市。采访 Roger 与 James Deakins 对我来说尤为愉快。这是一次探讨他们工作日常、并与同样热情的观众分享他们对电影制作热忱的难得机会。希望我们很快能上线这段视频或其剪辑片段。
我们整周的报道充分展现了此次活动的丰富内容。VFX 总监 Steve Emerson 深入解析了《Wildwood》背后手工动画与数字特效的非凡结合。导演 McKenna Harris 解释了皮克斯为何暂停《玩具总动员 5》的制作两周，以解决一个根本性的故事问题。导演 Daniel Chong 与制片人 Nicole Paradis Grindle 回顾了被拒的广告桥段如何演变成《Hoppers》中病毒传播的“Tom the Lizard”现象。迪士尼奥斯卡获奖制片人 Yvett Merino 则为我们介绍了将于下月上映的《Hexed》的世界。
这些生动、具体且发人深省的分享，让我们看到了电影是如何制作出来并找到观众的。
然而，AI 的商业推销却屡屡穿插其中，有时是受邀发言，有时则不请自来。今天发布的活动回顾新闻稿宣称，“本周亮点”是一场题为“Every Pixel Will Be Generated”的对谈，嘉宾包括 NVIDIA 的 Richard Kerris 与 Runway 联合创始人 Cristóbal Valenzuela。
仅这个标题本身，就将一种商业野心包装成了必然的未来。这也与我在此期间与世界顶尖艺术家及决定影片制作方式的行业领袖们的交流格格不入。我们在午餐、晚餐、鸡尾酒会和咖啡时光里进行了诸多对话。
Jeff Kember（Nvidia 媒体技术布道首席专家，Media2 正是他在 LinkedIn 上的实际职位头衔）在“AI Agent 时代的创意控制”演讲中明确表达了这一观点。“有一大群人正在谈论他们如何使用生成式 AI，还有一大群人对此保持沉默。他们之所以不说话，主要是因为法务团队不允许。”他说。“但篱笆两边的所有人其实都在使用生成式 AI。我不认识任何不用的人。”（感谢我在《Variety》的朋友 Callum 捕捉到了这句引语。）
或许他昨晚本该参加导演小组讨论，从而避免做出如此武断且毫无根据的声明所带来的尴尬。
《遗忘之岛》联合导演哈努埃尔·梅尔卡多（Januel Mercado）在主持人步步紧逼时明确表示：“我们没有使用任何人工智能。”该主持人的提问本身就预设了制片方使用了该技术，且认为它提升了作品质量。《玩具总动员5》联合导演麦肯娜·哈里斯（McKenna Harris）的态度同样坚决：“我们在《玩具总动员5》中没有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
关于这一点，我选择相信电影制作团队的说法。
事实是，部分电影人会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而另一些人则不会。有人尝试后会放弃，也有人会保留特定用途的应用并拒绝其余功能。无论你认为艺术家是否应当采用这项技术，都没必要假装所有人最终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NVIDIA 和 Runway 出于商业考量有动力推广该技术的使用。它们的代表完全有权在 View 这类活动中陈述自身立场。但艺术家同样有权决定某项工具是否能为自己带来所需价值。强行告知他们“选择早已注定”不仅令人疲惫、充满冒犯，更是错误的。
那些主张“艺术中的人工智能不可避免”的声音，同时也劝我们不必恐惧。他们指出相机发明后人们依然坚持绘画，CG 动画蓬勃发展至今手绘电影也未曾绝迹。如果非要作此类类比，反而恰恰削弱了“人工智能将被毫无例外地全面采用，直至覆盖‘每一个像素’”这一论调的可信度。
这并不意味着我是反人工智能的原教旨主义者，也不代表我认为不该在此类活动中探讨该技术。恰恰相反，对一项已经深刻影响行业的科技视而不见、掩耳盗铃才是愚蠢之举。只是部分演讲者的呈现方式，轻则显得缺乏诚意，重则带有刻意误导的嫌疑。
吐槽完毕。
总体而言，View 大会是一次极佳的体验，我很庆幸能够出席。此行收获颇丰，结识了许多优秀同行，离开时对行业某些领域的期待甚至比抵达时更加高涨。现场展现出的才华与想象力足以证明，未来的发展格局远比那些商业推销话术所描绘的更加开放多元。
图注：本文顶部图片为我在 View 大会上采访罗杰与詹姆斯·戴金斯（Roger and James Deakins）的场景。
